导读 : 爷爷放下电话,一些悲哀浮上心头,眼眶湿润,视线模糊了。他轻轻抹了一下,默默站立那儿,呆呆盯着窗户外面。一只麻雀在窗下拉过的电话线上飞起,落下,飞起,落下。老伴还在给家具过
“明天给你爸带上吧,唉——。”
爷爷感叹着,摇了摇头。
小山走过来拉着爷爷。
“王爷爷,明天我去接您。走,我先送您回家,别让王奶奶等急了。”
这是爷爷第一次坐小车,挤挤巴巴的,不是很舒服,但是很快,不一会儿就到了。
薄薄的晨雾中弥漫着淡淡的青烟,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,在楼群间回响。正是早晨上学上班的时间,大人孩子,喊着叫着,匆匆离家而去。
老大媳妇刚刚招呼一家人吃过早饭,屋里屋外已经是一片忙乱。自行车、汽车前前后后摆放了一大片。不一会儿,系着黑绸带的灵车也停在了楼前。楼层太高,上下不是很方便,都是亲戚朋友,昨天来过的人便不再进屋,三三两两,站在院子里,悄声交谈着。老大在人群中走来走去,对若大年纪前来给父亲送行的长辈表示感谢。小山接过来爷爷,连忙安排人们乘坐的车辆。除了老大厂里派的十一座中巴和亲戚朋友自己的车,有几辆车是他请来帮忙的朋友。看着三三两两的亲戚朋友和前前后后的车辆,老大心头一热,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。几十年了,他们家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。他记得那一年,他还读小学,放学回家的时候,惊奇地发现,他们家所在的胡同摆满了一辆辆自行车,长长的排了一溜。是父亲从省城开会回来了,车间的叔叔阿姨下班后来到他们家,屋子里院子里都是人。那天他还和胡同里的孩子们吵了一架,他们一不留神就把球踢到那一长排自行车上。
燃过最后一炷香,烧化过纸锭,老大高高举起瓦盆摔碎,在一片哭泣声中,起灵了。孙媳静静地躺着,似乎知道要走很远的路。
告别仪式安排在二号厅。黑底白字的横幅下面是李山河的彩色遗像投影,花白的头发,和蔼慈祥,与今天枯瘦的面容完全两样。这张照片是他退休的时候照的,用来贴退休证。遗像两旁摆放着花圈。小山伏在一把椅子上匆匆给工作人员写了张挽带名单。有些亲戚他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跑出去问了几次,数了数,最后只好空下几个。
工作人员接过名单,刚要转身,突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老爷子是檔员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要檔旗吗?”
小山想也没想。
“要。”
告别厅很快布置完毕,工作人员把门敞开。
“大家不要乱,按次序进来。家属,家属先过来。”
老大和弟弟妹妹依次走近,站好。
李山河的遗体安放在厅的中央。老大一眼看见覆盖在父亲身上的红色檔旗,心中一愣。父亲不应该是檔员了,按照规定,父亲属于自然脱檔。他回头看小山,小山已经被工作人员拉到了门口。他扫了一眼摆放的花圈,挽带上的字是电脑制作的,十分工整。有的名字写错了,还有一些花圈上没有署名。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,他直直看着全无知觉的父亲,心中一片空白。哀乐响起来了。
“领导,领导过来。”